想逃離的家 新住民媽媽家暴求生路

台灣新住民媽媽面臨家暴困境,因語言、法律不熟及懼怕失監護權而難求助。雖修法保障離婚後居留權,但資訊傳遞仍是挑戰。報導揭示求助迷宮與通譯社工不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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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📰 發表: 2026年5月9日 16:13
  • 🔍 收集: 2026年5月9日 16:31(發表後18分鐘)
  • 🤖 AI分析完成: 2026年5月9日 17:08(收集後36分鐘)
新住民家暴求生路專題報導(共 3 篇)

中央訊息

母親節將至,許多家庭準備歡度佳節,遭受婚姻暴力的新住民媽媽正陷入痛苦掙扎。儘管台灣法律已保障她們離婚後能續留台灣,受限於語言隔閡、不諳法律,加上深怕失去孩子的監護權,許多受害者在社會安全網邊緣獨自受苦,不敢對外求助。 為了接住這些在困境中徘徊的靈魂,走過低谷的新住民姐妹說出自己的經歷,鼓勵其他受害者千萬別獨自承受,社會上有專業的輔導資源與法律援助。只要願意踏出求助的一步,就能找到支撐的力量,在台灣重新建立安全、有尊嚴的新生活。

(中央社記者 石秀娟 台北9日電)母親節將至,許多家庭準備歡度佳節,但對遭遇婚姻暴力的新住民媽媽而言,家卻是最想逃離的地方。法律雖已保障她們離婚後可繼續留在台灣,但語言不通、不懂法律,又怕失去孩子,讓很多人持續在家暴中受困。

根據台大教授林明仁團隊去年發表的研究,受害者平均隱忍4.2年才通報家暴。中央社近期訪談3位來自越南、中國與印尼的母親,看見她們多年徘徊在社會安全網外、苦尋出口的掙扎。

如果離婚 「孩子怎麼辦」

來自越南的阿悅(化名)說,前夫開始打她時,她嫁來台灣3年多,老二剛滿1歲。當時她在台灣只有一名朋友,朋友陪她到警局報案。警方告訴她,她沒有台灣身分證,離婚後可能得回越南,也勸她,丈夫幾年來第一次動手,先原諒他。

之後1年多,儘管警方介入、法院核發保護令,阿悅仍多次遭家暴。

她說:「我一直被打、一直被打,就算忍耐也沒有用。」

心灰意冷下,她離家住進庇護所,但放不下兩個孩子,偶爾返家探視,又得面對暴力。在社工與義務律師協助下,她2年多後取得台灣身分證,之後贏得孩子監護權。

如今阿悅在工廠上班。她說,「我有存到一些錢,養2個孩子」,很感謝一路幫助她的人。

從印尼嫁來台灣的英達(化名),也曾獨自承受多年家暴。直到孩子把家中情況告訴老師,她才知道衛福部的「113保護專線」。

英達說,當時她沒有台灣身分證,想知道離婚是否就會被遣返,「我兒子怎麼辦?」她也想到母親常說:「不可以動不動就講離婚,這就是你的命。為了小孩,我們家沒什麼離婚的。在複雜的情緒交織下,除了忍耐,她不知道能怎麼做。

社安網提供英達婚姻諮商與日常扶助,但丈夫後來發生車禍,脾氣變得更暴戾,直到罹患癌症後,態度才軟化。英達選擇原諒,扛下照顧年邁婆婆、罹癌丈夫與孩子的重擔,並兼做多份零工,只盼先生能看到孩子畢業,孩子有更好的未來。

家暴離婚後可無條件留台

台灣1998年制定「家庭暴力防治法」,為亞洲首例,建立強制通報機制,明定政府協助受害者重建生活的責任。法制日趨完備,但對新住民而言,要順利取得社安網支持仍不容易。

南洋台灣姊妹會理事長洪滿枝說,許多受害者被打後,先躲到同鄉家,想到孩子又回家,之後再受暴、再逃離,反覆循環,「沒有真正能依靠、處理這段不健康關係的地方」。

過去,就像阿悅、英達一樣,多數外籍新住民受害者都因擔心被遣返,而不敢離婚。

2024年上路的「入出國及移民法」修正案已賦予因家暴離婚者在台灣繼續居留的權利,只要提出向警方報案的證明即可,不需要有設籍台灣的未成年子女、也無須經法院判決離婚。

移民署專門委員李明芳表示,家暴離婚的新住民可改以「其他」事由居留,沒有其他條件。居留證可每年申請延長,次數不限;合法居留滿5年後可申請永久居留,無須符合財力或薪資門檻。

不過,許多新住民仍不了解這項上路約2年的修正案。南洋台灣姊妹會執行秘書周慧盈表示,期待政府以多語、生活化方式加強說明,讓受害者清楚這項權利。

求救如走迷宮繞彎路

衛福部統計,2024年共有8萬5201件親密關係間的家暴通報案,受害人數6萬3122人,其中1979人為外籍新住民。近5年外籍受害者每年平均有1969人。考量未通報的案例,數字恐有低估。

受害者通報後,個案會轉介至居住地的地方政府,由主責社工接手,依需求提供通譯、庇護住所、子女轉學、法律扶助、心理諮商等津貼,與就業訓練協助等。

中國籍新住民曉玲(化名)形容,最初求助過程像走迷宮。好幾個月裡,她帶著孩子在移民署、海基會、區公所間奔波,她的疑問始終沒有獲得解答。

她回憶,第一次接觸社工時,她擔心庇護所離孩子學校太遠,也得不到明確回應,「(社工)什麼都不說,我就不敢去,當時挺多對未知的害怕」。

當時曉玲已拿到第4張保護令,先生對她的暴力甚至讓孩子受驚,她決定搬進庇護所。在社工協助下,處理離婚、監護權與轉學,母子終於有了安心的家。

曉玲說,她盼社安網應對受害者時,能更透明,受害者才不用走太多「彎路」。

通譯社工長期不足

曉玲求助過程經歷不少摸索,不懂中文的受害者處境更不易。消弭語言障礙,是求助的起點。

長期在第一線協助受害姐妹的洪滿枝說,通譯不足是長年問題,「姐妹常找不到通譯」,即使懂中文也不代表就能解釋法院信函,偏鄉